湖南人喜歡用四個詞形容那些雷厲風行的狠角色:恰得苦,耐得煩,不怕死,霸得蠻。
南京人董明珠就是這樣的厲害角色。
這位女企業(yè)家今年63歲了,但四處開炮的勁頭很容易讓人忘記她的年齡。她的強硬一方面是性格使然,一方面也拜命運所賜:30歲喪夫,36歲下海,從格力最基層的銷售員做起,一步步到如今。
在中國,實體企業(yè)家不好做,女企業(yè)家更難。
她選擇了用強悍對搏命運。幾年前與雷軍的億元對賭后,這位性格鮮明的實體企業(yè)家,跨界成為互聯(lián)網(wǎng)圈的網(wǎng)紅。
網(wǎng)紅是非多。
最近把她拱上頭條的,是6月13日悄然上線的格力“色界”手機。有媒體發(fā)現(xiàn),這款標價3200元的國產(chǎn)機,上線2天后只賣出去8臺——去年她夸下過?冢喝A為要做全球第一,那格力手機要做全球第二。
看起來,董明珠式的蠻干,又一次遭到了互聯(lián)網(wǎng)的圍剿。
蠻干的銷售員
1984年,日劇《血疑》在中國熱播。
主題曲《謝謝我的愛人》響遍了南京的大街小巷,山口百惠飾演的羸弱女子大島幸子,成為當時最受歡迎的角色。
在南京一家化工研究所上班的董明珠也喜歡她。多年后,她被記者問及最推崇的女性是誰時,回答就是《血疑》里的山口百惠,“純真的,被保護的,樂于幫助別人的”。
圖:山口百惠飾演的大島幸子當時家喻戶曉
這樣的答案,跟后來的狠角色董明珠形成強烈反差。
或許,是1984年的那場變故,讓她對大島幸子,這個自己不可能成為的弱女子角色,有了一份特別的向往——那一年,董明珠的丈夫去世,留下2歲的兒子。
她失去了被保護的機會。
女人堅強起來是很怕的。她獨自撫養(yǎng)孩子,又在6年后只身南下,去珠海找工作。
她進入了格力,被派到安徽做銷售業(yè)務員。
36歲,沒有銷售經(jīng)驗,剛入行的董明珠就是一張白紙。蠻干,成為她最有力的武器。
前任業(yè)務員留下一筆40多萬的債務,她鐵了心要追回來。
她沒有去酒桌上推杯換盞,用女性的柔情去打動對方,而是選擇了堵。四十多天里,她每天都堵在債主門口,如影隨行。終于,對方扛不住,決定退貨。到約定退貨的那天,對方又放了一次鴿子。
最終堵到他,董明珠選擇自己拉貨。車子發(fā)動的瞬間,她沖著債主放下狠話:我這一輩子都不會和你做生意。
工作第三年,董明珠的個人業(yè)績達到1600萬,占全公司銷售的八分之一。第四年,3650萬的銷售業(yè)績讓她個人提成超過100萬——那是1993年,很多普通百姓的工資不過三四百元。
沒多久,董明珠被調(diào)回了珠海總部。
董事長朱江洪很器重她。這位珠海出生的理工男低調(diào)務實,是格力真正的靈魂人物。
董明珠晉升很快,但她的蠻干風格依舊。
有媒體曾披露這樣的細節(jié):當年格力改造供應鏈,要求先付款后發(fā)貨。主管經(jīng)營部的董明珠在財務部碰了壁,經(jīng)常沒法知道客戶打款進度。
她沒有去想辦法討好財務部,而是敲開朱江洪的辦公室,直接要了財權。
她的行事風格就是這樣簡單粗暴。
2001年,47歲風風火火的董明珠成為格力電器總裁。
圖:朱江洪與董明珠搭檔多年
此后,她與朱江洪一熱一冷,一快一慢,成為格力的雙核心。多年之后,有人評價:朱江洪遇到董明珠,是福氣;董明珠遇到朱江洪,是運氣。
天生網(wǎng)紅
2012年,朱江洪退休,董明珠獨自掌舵格力電器。
沒有了背后踩剎車的男人,董明珠越發(fā)生猛。次年,她與雷軍在央視某檔節(jié)目同臺,對賭10億的豪言掀起軒然大波,她由此躋身科技互聯(lián)網(wǎng)的網(wǎng)紅圈。
這一年,她59歲。但人們更習慣用宋冬野的那首歌名來稱呼她:董小姐。
她很適合當網(wǎng)紅:語出驚人,敢于冒犯,內(nèi)心強大。女性企業(yè)家在中國本就稀缺,有個性敢于表達自我的就更少。
她炮轟看不慣的一切:
小米戰(zhàn)略入股美的,她說兩者“就是賊,就是小偷集團”;
美的完成對德國機器人企業(yè)庫卡的收購后,她說“企業(yè)買技術,就好像小偷不經(jīng)過努力直接索取。如果一家企業(yè)是小偷,它就永遠是小偷”。
在2016年接受魯豫的采訪中,她幾度對員工怒斥發(fā)飆,語言粗暴,絲毫不顧忌鏡頭。她似乎對刻意包裝,塑造完美企業(yè)家這樁事沒什么興趣。
圖:董明珠在采訪中幾度發(fā)飆
圍繞網(wǎng)紅董小姐最集中的爭議,來自于格力手機。
“基本上是一段連續(xù)放炮與不斷跳票的主題不斷循環(huán)往復的歷史”,騰訊科技曾在一篇報道里這樣評價。
在董明珠之前,手機領域最著名的外來者是羅永浩。他在這條路上收獲了人生最多的贊譽和抨擊。
不同于羅永浩的情懷玩法,董明珠喜歡畫風直給的奇襲——2015年3月,她在一場大學演講現(xiàn)場突然掏出手機,宣布格力正在研發(fā)手機。
此舉唯一的預熱是2個月前,她感慨:“我要做手機,分分鐘,太容易了”。
但這一次,董明珠的自信和蠻干,顯得有點不合時宜。
格力一代成為業(yè)界的謎。
這款配置與紅米、魅藍相當?shù)氖謾C,傳聞定價在1600元左右,線上線下同時銷售,爭取在2015年賣出1億部——但董明珠在當年6月的格力電器股東大會上談及銷量,給出的目標變成了:5000萬部。
最后這也成了泡影。神秘的格力一代手機從未被真正公開發(fā)售。
直到去年6月,格力二代上線,售價3599元、開機畫面是董小姐……新的熱點之下,尷尬的格力一代才被遺忘。
網(wǎng)紅董小姐抓住一切機會推銷格力手機二代。
她摔手機,以證明格力手機品質(zhì)第一;年底為員工漲薪,又額外發(fā)一部格力手機——但很快就有媒體抓住二手網(wǎng)站的低價轉讓截圖,猜測格力員工也不看好自家手機。
越是不被看好,越要一意孤行,董小姐又開啟了她擅長的蠻干模式。
于是,在今年早些時候的股東大會上,當有人提起“格力手機沒有成功”時,董明珠怒懟了回去:
“你怎樣曉得我沒成功,華為賣老大,我就賣老二嘛”;“你為什么對我這么苛刻要求,明天說的今天就要做到,那我又不是神仙,有本領你來做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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